他曾跟李定安打过交道。
当时他还是夏在渊。他们与梁军隔江对峙,他做先锋,李定安从后面包抄,约定在关口会师。但李定安贪生怕死,又因自己据守的主张被驳,很没面子,所以出尔反尔,没有出现。
夏鹤那回九死一生,三千人去,三千棺归。虽打了胜仗,营地里却漫天素缟。
他无法对祁无忧讲述这段故事,否则身世就会败露。
她问“为什么”,他倾身靠近些许,低沉清晰的私语缓缓淌入耳中:“其实你很清楚,李定安只是个纨绔。但你手里的牌只有这么几张,所以再烂也得硬着头皮打下去。”
祁无忧心一颤。
她凝目望去,夏鹤神态自若,肩上承着一层秋日洒下的金光,衬得他这个人愈发玄妙起来。
但祸水不能凭自己天生丽质就肆言无忌。
“我才刚许你回来,你就挑唆、进谗?”祁无忧恼他贼心不死,故态复萌,说这谗言进献得真没水平。
“是不是我说什么,你都觉得是谗言?”
“你怎么不想想,我和他们认识多久,又跟你认识多久?你了解我多少,我又了解你多少。他能帮我带兵,帮我在军中笼络人心,你呢?疏不间亲,我凭什么听你的?”
夏鹤一听,谁疏谁亲,她倒是分得挺明白。
不过上次他连一个纪凤均的分量比不过,这次就更没有必要争长论短。
祁无忧扬眉等着他回嘴,他却出乎她的意料,耐着性子说:“好,那从今日开始,我只说‘殿下你美若天仙,令我心心念念,浮想联翩’,你听不听?”
青年的嗓音娓娓动听,清俊朗润的眼睛又不掩饰款款深情。祁无忧顷刻顿滞,转瞬又伶俐起来:“你唱戏呢。行啊,你说啊。就说你怎么想、怎么念、怎么联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