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无忧神思不属地点了点头。
其实一切简单明了。只要惠妃肚子里那坨东西没了,所有难题便迎刃而解。她们也无需担惊受怕。只要那孩子不复存在,只要她还是唯一的皇嗣,一切就会回到原样。
祁无忧坐在回府的舆车里,浑浑噩噩地随缓缓徐行的车子晃晃荡荡了一路。
答应下嫁时,即使万般不愿,她也向皇帝展现出了全部的魄力。她愿意牺牲自己的幸福为君分忧,换江山永固。她也决意向世人证明,建仪不仅是一个有担当的公主,将来也会是心怀天下的帝王。
婚后,她也尽力和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相处,也在想法子让他喜欢她。如果她的父皇终于有了男嗣,这些努力岂不是成了为他人做嫁衣。
当照水扶着她下车时,数日练武打熬累积的酸痛和疲惫像报复似的,一齐在身上应验。
祁无忧的脊背和四肢都如同被车毂碾碎了一般痛楚不堪。
照水见她脸色惨白,担忧地问道:“殿下,宣医官来吧?”
“不,”祁无忧此刻一个外人也不想见,“你们给我按按便罢了。”
入了府门,左右又换了一顶小辇舆将她抬至温泉殿,一路兴师动众,途径主院时闹出了不小的动静。
祁无忧泡完汤后,趴在池边的玉榻上睡了一觉。
许是太累了,预料中的噩梦并没有找上门来,她沉沉地睡了小半个时辰。
再醒来时,榻前的莲花铜炉吐着淡淡的香雾,宫女们在两侧为她轻柔按摩。她面朝淡绿的池水侧趴着,看着如镜平滑的水面出神,杂乱的心绪已然平复了许多。
“殿下,”漱冰在帘外轻声说:“驸马想来见您。”
祁无忧闻声一动。
她以为自己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夏鹤,他会提醒她自以为是的牺牲是多么愚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