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至内殿,见贵妃在凤座上撑着额头一动不动,连步摇下悬挂的金穗也凝固住了,僵硬得如泥塑一般,徒然就是一惊,大步上前唤道:“母妃?!”
“我没事。”
张贵妃缓缓动了动,抬起头来坐正了,风韵犹存的面容上印着几道未干的胭脂泪。
她天生一副楚楚可怜的容貌,却鲜少动用她的柔弱。能让她落泪的一定是天大的坏事。
祁无忧跪坐在凤座之前,仰头一看便是一阵不安。
贵妃冰凉的手攥住她的腕子,她又感到了那阵宛如被水蛇紧紧附着的滋味,浑身都紧绷着冷却下来。
“怎么了,母妃?”
“刚才崇华宫传来消息,许妃……有喜了。”
张贵妃说前半句时,神情尚且无助哀婉。但当她说到最后三个字时,却恨恨地别过了头去。
祁无忧闻言当即站了起来。
“怎么可能?!”
她惊疑道:“父皇不是根本不——”行。
张贵妃又一把将她拉了下来,“千真万确。”
祁无忧呼吸紧促地坐回原地,很快从惊慌中稳住了心神。
许惠妃有喜,无异于晴空霹雳。
她们母女二人对储君之位势在必得,无非是因为她们了解自己的父亲和丈夫。身为一个帝王,皇帝已经在立后一事上让了步,绝不能容忍臣属一而再地藐视君威。
但她们的势在必得有一个前提,那便是皇帝只有祁无忧一个后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