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吧,刚刚三号生下来的那个残疾的怎么办?”
“能怎么办,命不好也没办法,打个针,弄死丢后山坑里埋掉。”
他们嘴里说着冰冷的话,喷吐出的是钞票与血腥混合的气味,怪诞又致命。
岑让川看到自己被放进又小又软的篮子里,恍惚中她仿佛变成一坨可以任意交易的肉。
她平躺在角落,整间手术室尽收眼底,墙壁涂满暗红手印,一道道抓痕如绝望的野兽临死前留下唯一属于她们的印记。
天花板不知何时泌下淅淅沥沥、淋淋漓漓的鲜血,啪嗒啪嗒打下,流泪般滴落在室内被照亮的手术台上。
“完了,又遇上了。”
“不救吗?”
“栓塞,没法救,死就就死了吧。”
岑让川这才注意到,嘶哑的喊叫声已经很久没有响起,随之而来的是闷闷的、沉沉的呢喃。
“我不想死……救救我……”
“不要放弃我……救我……”
“求你们……救救我……不要,不要把我当耗材……”
救她啊。
去救她啊。
为什么不去救她。
婴儿啼哭声时强时弱,无人在意。
女人的求救也没人理会。
手术刀被擦拭干净,灯光映在刀尖,反射出几片冰冷的光。
医生护士脱下染血白大褂,麻木地推着小推车走出充满血腥气的室内。
手术台上,女人两只腿早已支撑不住,滑下脚架,如同宰杀完毕的猪羊。肚子以下破开一个大洞,似土壤被挖开坑洞,掏走种植在里面已经成型发芽的种子。
暗绿色和她的腿在半空中飘荡,她盯着手术灯,眼瞳半张涣散成雾,像穿着一身绿裙子,胸口与肚子盖满不断氤氲开的酒红色玫瑰,孤身一人静静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