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清静静凝视她,没有催促,没有说话,就这么一眨不眨望着她,像在探究她的情绪。
探究她看到这一身后会有什么反应。
如果没有那些镣铐的话,岑让川想,今天她是会心动的。
他本就长得极好看,她也不止一次盯着他的脸看着出神。
乌黑浓顺的长发垂落下,沾了露水后有点湿漉。细碎的发粘在他脸上,长眉下那双浅琥珀色没有情绪,只剩好奇与观测。
他已经习惯了,习惯了被限制在这座小镇。
像他附身的银杏树,栽种在大宅中,风吹雨打,任凭天意作弄,也离不开那片小小的宅院。
他身上盘绕的枷锁从地下钻出,在他身后拉得笔直,限制他再往前哪怕一步。就像拔地而起的树根,限制他离开这片区域。唯有飘落的叶片与白果,被风带着,被鸟儿叼走,才能有飞出宅院,窥探刹那间的天地。
“你……”岑让川说不出话。
她想问,你身上为什么会有锁链镣铐?
为什么会走不出来,你不是很厉害吗?
脑子里却在这时跳出零零星星模糊片段,她顿时问不出来,所有话语在喉间堵住,如同咽下碾磨成细粉的玻璃渣,刺地食道血肉模糊,涌上的铁锈充斥腔道,噎得她哑口无言。
银清微微笑了笑,对于此时此地她的反应还算满意。
只是嘴角上扬的笑意,多少带了些凉薄讽刺。
“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走不了吗?”银清晃晃手腕,金链沉重的响动自地下传来,有种沉闷的清灵声,“这就是原因。”
他被困在这座小镇,百岁千年,想要出去的念头已经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消失。
没了心气,没了力气,他不情愿也无可奈何,年深日久被困在这座宅院,真正与银杏树融为一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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