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黄葭……”江朝宗心中掠过一丝微澜,“她来做什么?”
“黄大人说,有要事禀告。”
厅堂里,烛火在案头摇曳,将人影投射在冰冷的砖地上。
黄葭被引了进来,嘴唇紧抿,眼神深处仿佛有种竭力按捺的焦灼,一进门便深深揖下:“下官黄葭,冒昧搅扰中丞。”
“免礼。”江朝宗在主位坐下,见她一副受惊的样子,倒觉颇为稀奇,“卯时未霁,何事如此急切?”
黄葭直起身,抬眼打量了他一下,才道:“下官昨夜发觉,市舶司于王船底舱下,擅开了一暗格夹层。说是专为巡弋之时,夹带私货、收取陋规。”
对于这种事,江朝宗倒不惊奇,只将目光平静地扫过她的脸,“你身为督造,既知此事,为何今日才来禀报?”
黄葭垂下眼睑,似乎是要避开那目光的锋芒:“下官也是近日方才确凿查知……”
江朝宗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嘲讽,“黄员外郎身为督造主官,船工木料,一钉一铆,皆经你手。偌大夹层藏银,竟是近日方知?”
黄葭深深低下头,声音似乎有些艰涩,“下官失察。”
江朝宗的目光掠过她低垂的头,沉默片刻,“明日就是大典,拆了重修已经来不及。事已至此,多说无益。”
黄葭闻言没有退避的意思,越说越激动,“中丞!市舶司贪墨横行,借造船之便暗设夹层,他们今日能夹带银钱,明日就能私运兵器。下官搜出夹层,已遭人忌恨,来此检举,更是将生死置之度外,中丞岂能坐视……”
“够了,”江朝宗打断了她,眉头蹙起,“谁要忌恨你?你是想我处置谁?”
她肩头倏尔一僵,“下官只是……”
“你先前在市舶司,与那些人有旧怨,我也能猜到几分,但眼下这个时候,大典在即,总该分一个轻重缓急,” 他打断了她,目光落在她身前的白鹇上,“不要做了个小官,就把往日那些体统给丢尽了。”
黄葭掩下眸中暗涌,只道:“中丞教诲,下官谨记于心。”
这时,一个士卒小跑着进来禀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