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,程琦亥时之后会离开两个时辰,而她手下那些人,分两班交接,交接的空隙有一刻钟。
当夜无雨,松风微动。
她伏案执笔,在灯下改船舱图样,照郑通事所言,在底舱下边留了一个夹层。
戌时将尽时,搁笔起身。
案上图纸墨迹未干,新添的构造与原定制式大相径庭。
她提起准备好的白皮灯笼,走至廊下。
月色正被云翳遮蔽,只余灯笼一点惨白光亮,在夜风中摇曳。
这灯笼挂得怪——既不在正檐,亦不在侧柱,是悬在廊下第二根椽木上。
回屋后,她并不熄灯,反将窗棂推开一线。
夏风灌入,吹得案上图纸沙沙作响。
她侧耳倾听,远处有窸窸窣窣的响动,又倏忽消失。
等了一会儿,才听得石板路上传来细碎脚步声,似有五六人,却轻如猫行。
黄葭定定立在原地,不挪半步。
只听那脚步声停在后院,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,而后渐渐远去,杳无声息。
等了片刻,她才推门走出来。
眼望月光破云而出,照见寺后空地上摆了一个木箱,箱上有草木泥土,显是从山上挖出来的。
黄葭取过铁撬,轻轻启开——箱中赫然是几十张陈年弩机。
她料想,这些老物件,该是他们多年前埋在山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