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名册既定,照章办理即可。法元师父,您看这香,烧得如何?”
法元双手合十,“阿弥陀佛。大人心诚,香凝而不散。”
日影渐移,榕荫漏下几点碎光,在脚下浮动。
黄葭缓步走下石阶。
郑通事从后面走下来,到她身侧,低声提醒道:“黄大人,今年王船的‘孝敬’已筹集好了,照例是五百两,您督造船只,可要在船上留一处安置,往年都是在底舱下边留一个夹层……”
黄葭知道这是为了王船出巡时,夹带私货、收取陋规。
她微微侧目,并不接话。
郑通事以为她有顾虑,便道:“大人放心,这是历年的规矩,上下皆知,绝无妨碍。”
正说着,吴应物踱来,眼神冷极:“郑通事又攀上新主子了。”
闻言,两人转身回首。
吴应物正斜眼打量黄葭,笑道:“果然是物以类聚,从死囚牢里爬出来的东西,最懂怎么钻营,郑通事,你可要好好学。”
郑通事沉着脸,并不看他。
黄葭却定定望着吴应物——以往同这个人也没什么交集,今日他句句逼人,倒像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。
吴应物不再看她,冷笑一声甩袖而去。
郑通事面沉如水,语气忿忿:“姓吴的近来春风得意,大人莫怪……”
黄葭望着吴应物的背影,眉头微皱,终究没说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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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,山寺后院灯火通明。
王船龙骨已架起,桅杆斜倚在侧,几个工匠蹲着刨榫头,黄葭挽着袖子,正与人比量舵位,忽听一阵脚步声。
转头望去,是纸扎匠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