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王船地位神圣,竣工后,认捐的人验看,都得离船十步远,除了最后搬船出巡的力役,任何人不得靠近,也就不大能发现异样。
黄葭真正担心的,还是兵器。
王义伯有言在先,要她在中龙骨下三寸的水密隔舱上,改动几个隔板的位置,腾挪空间,用以藏兵。
这摆明了送王船前后,会有一场恶战。
倘若众目睽睽之下,一群盗匪破开船板取兵器,那她这个督工的人就是有一万张嘴,也难逃干系。
她沉下一口气,要来了四年前的图纸,按照他的要求改动。
不觉已经到了夜半,雨气又漫开来。
黄葭坐在廊下吃饭,一碟子糟鱼,半碗红糟肉,饭是早稻米,粒粒分明。
她吃得慢,筷子头偶尔挑出一根鱼刺,搁在碗边上。
程琦提了盏油纸灯笼过来,灯影晃晃,手里捧着一叠衣裳。
“大人,部里的官服到了。”
黄葭微微一怔,还未反应,便见程琦解开了包袱——绯色纻丝,胸前绣着白鹇,滚边的金线熠熠闪光。
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惶然,“收起来罢。”
程琦应声。
天边雨脚细了。
黄葭夹起一箸腌笃鲜,就着余温未散的饭,慢慢嚼起来。
认捐前的三日时间,不长也不短。
程琦依旧寸步不离,却不想三日里,这位黄大人竟格外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