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移舟漕台+番外 烛影斧生 1072 字 10个月前

他凝望片刻,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纹路,“工部……员外郎。”

低声重复着,目光抬起,越过灯火,仿佛穿透了深远的时间,“闽县黄氏,八世十八进士,黄公当年不想做官,到头来,这个官却让你做成了。”

黄葭淡淡一笑,不置可否。

“朝廷的路,不好走,隽白,”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岁月磨砺的平直,“往后前程险恶,多保重。”

黄葭没有接话,端坐在楠木椅上,脊背挺直,静待下文。

她知道,他既在此处见她,则今日一见,必有惊涛。

“当年,我顶着市舶司提督的名头,奉旨督造龙山、开元、承天三寺。”王义伯的视线转向灯火,沉声开口,“世人只见庙宇巍峨,香火鼎盛。山腹之中,却是我带人开凿的数十条密道,盘龙锁、连环枢、流沙陷……层层机关护的,是堆积如山的白银。”

八年前旧事,八千两白银去向。

他陈述得过于直接,开门见山,不留余地。

她知道,这番话他必定准备了许久,压下心头的震动,平静接话:“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
王义伯枯瘦的手指在案沿划过,“江忠茂奉旨南下,在闽广敛财,刮地三尺。他深知,一旦白银悉数押解回京,他这柄内廷的快刀,离鸟尽弓藏也就不远了。这个时候,幕僚汤河献计:必须让这笔巨银‘消失’,银子一日未到国库,江忠茂的项上人头,便一日安稳。”

“于是,借大修山寺之名,行转运藏匿之实。汤河居中调度,我负责选址、开凿、布设机关。”

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,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、久远的挣扎,“其实,我本一介匠人,只求技艺传世,无意涉此险地,谁料,邵方、连同泉州大海商洪老,找到了我。他们以东南流民遍地、饿殍遍野为由,言道此银若入京,徒肥硕鼠,若能截留些许,或可活民无数。我彼时还年轻,被这番说辞打动,自负技艺,也便应承了。”

“按照最初的谋划,我不止要设计密库机关,更得在最后关头,完成一件事——将本该交予江忠茂的、开启库银的三把钥匙偷走。”

“只可惜,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,”他阖眼,额上深刻的纹路更深,“我与邵方、洪老往来的密信,被我亲弟——王仲贵,发现了。他……向江忠茂告发了此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