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重的脚步声席卷而来,杀气汹涌——
黄葭心沉谷底,暗道不妙,正欲疾步向前奔去。
“等等!”
一个低沉沙哑,却清晰的声音,忽然从棚子后方紧闭的门内传出。
吱呀——
厚重的木门被推开。
一道颀长的身影逆着光,立在门槛后。
那人一身深色布袍,面容隐在光影交界处,看不真切,唯有一双眸子亮得惊人,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静,穿透杀气和雨雾,落在她身上。
棚下凶神恶煞的人,闻声动作一滞,竟收敛了杀气,垂手肃立。
那人缓缓踱步而出,踏下台阶,走到棚子边的光亮处。
他终于看清了黄葭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。
“黄船工,多月不见,何故行此鬼祟之事,到这腌臜之地来,是要找死?”
席舵主。
黄葭眸光忽暗,手按在腰间鲁班尺上。
此刻故人相见,非是良时。
风声忽起,堂屋的木门再次被推开。
一道娉婷的身影踏出门槛。
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,外罩墨青比甲,发髻简单挽起,插着一支素银簪子。
是邵练。
席舵主立刻侧身,微微躬身,语气带着恭敬:“大小姐。”
邵练颔首,算是回应。
她目光平静如水,掠过棚下众人,看向黄葭。
并无寒暄,也无重逢的波澜,只淡淡道:“她来得是时候,让她进来吧。”
此言一出,棚下众人再无异议,纷纷垂首退开,让出一条通往内堂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