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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,临江楼上,灯火如昼,人声鼎沸。
三牲列案,时蔬溢彩,老酒坛启封,醇香混着江风弥漫开来。
工匠们连日绷紧的弦终于松了,个个面膛泛红,嗓门洪亮,海碗碰撞之声不绝于耳。
黄葭被簇拥在主位,被这私下的暖意裹挟,显出几分倦懒。
她吃了几口菜,眼前的烛光忽然被一片影子盖住。
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工匠上前,声如洪钟。
“大人!这杯先得敬您!”说罢,双手捧着海碗,一饮而尽。
黄葭目光一怔,连忙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——虽不如海碗豪迈,亦是小半盏的量。
酒入喉中,一股辛辣直冲而下,化作一股暖流,熨帖着四肢百骸。
“好!痛快!” 陈工首也站了起来,灰白的须发在灯火下微颤,举杯过顶。
黄葭看着这位老前辈,心中动容,又是一杯饮尽。
“大人海量!再来!”林工首早已是满面红光,见状豪气顿生,亲自拎起酒坛。
黄葭来者不拒,然而,纵是海量,也架不住这车轮般的热情。
工匠们见两位工首都敬了酒,一个个端着碗,排着队涌上前来。
“黄大人,我也敬您一碗!”
“还有我!大人,干了!”
黄葭盯着那一只只大海碗,斟得满满当当,几乎要溢出来。
心底忽然生出一阵恐慌——
这得喝到什么时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