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打棚顶,喧嚣不已。
棚内只剩下铁链的绞杀,和众人压抑的呼吸。
终于,压力达到了预设的极限,在维持数息之后,黄葭缓缓抬手。
——卸力。
铁链松弛。
沉重的压力如潮水般退去。榫卯结合处,铁箍终于移开。
众人急急望去,木料表面已经留下了深深的箍痕。
榫头与卯眼紧拥,曲面层叠处,只有因挤压而泛出的温润光泽,不见一丝裂纹,更无松脱。
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。
不知是谁吸了一口气,棚下如释重负的喘息陆续响起。
众人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,紧握工具的手也颤抖着松开。
终于……
“成了!”陈工首缓缓直起腰,布满皱纹的脸上,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扯动了一下,带着一丝得色。
林工首也笑了。
雨声渐歇,紧绷了半月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。
一众工匠围拢到黄葭身旁。
林工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,脸上难得露出畅快的笑意。
他也看向黄葭,声音洪亮:“大人,‘蟹螯榫’成了,咱们该好好庆贺一番!”
工匠们闻言,纷纷附和,有人高喊:“对!该摆一桌大席面!”
“林工首所言甚是。”黄葭笑了,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沉稳与暖意,“庆功宴,开工前我已请人备下,就在临江楼上,三牲、时蔬、老酒……照往年的例来。大家辛苦多日,今夜,当一醉方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