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移舟漕台+番外 烛影斧生 1178 字 10个月前

丑时

雨丝绵密,敲打在牢狱高窗的铁栏上,碎成一片白茫茫。

甬道深处传来的脚步声沉稳、清晰,踏破石板的沉闷,碾碎了牢房的死寂。

黄葭捏着一枚冰凉的铜片,正对着微弱的油灯光,将其嵌入一处细窄的凹槽。

听着脚步声停在栅栏外,阴影投在她脚边的草席上,将那点昏黄的光晕压得更暗。

她没有抬头,指下的铜片边缘毛刺刮过木板,发出涩响。

“黄葭。”

声音不高,穿透雨声和铁栏,带着惯常的克制,却比平日更沉几分。

她抬眼,陆东楼立在昏影里,一身湛蓝道袍,通身无饰,连随从也未带,他负手而立,目光沉静,穿透栅栏的间隙落在她身上。

“陆部堂。”她放下铜片,缓缓起身,隔着铁栏行了一礼。

狱卒无声地退入甬道深处。

陆东楼迈步进来,目光掠过地上散乱的铜片、工具、沉甸甸的木匣,最后定格在她脸上。

灯光在她的脸颊跳跃,眼睫低垂,投下小片阴影,遮住了眸色,唯见眼尾上扬的线条,透着一丝疲惫的凌厉,几缕碎发黏在颈侧,衣领微敞,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。

“怎么你找我过来,自己反倒不吭声?”他开口,声音在沉寂中格外清晰。

她回道:“当时你的幕僚相寻,问我要账,如今我账未抄录出,就下了大狱,现下想起,还不想失信于人。”

“既然账没有抄出来,那你打算怎么履约?”他淡淡道,视线却并未离开她的眼睛。

她目光抬起,迎向他,平静无波,“我背给你听。”

陆东楼微微一怔,沉默片刻,转身在席子上坐下。

“背吧。”

黄葭微微阖目,复又睁开,眼中澄澈专注,仿佛置身案牍之间:“三月初七,巳时三刻,暹罗商船‘顺风号’入福州港。载苏木两千一百三十七斤,计价银三百二十一两五钱九分;胡椒五百八十六斤,计价银二百九十三两;象牙二十根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