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本昌点了点头,小厮们忙不迭去取新酒。
郑通事却先起身,“我匆忙赶来,还未见过督公,要先在这儿吃上了,恐失了礼数。”
钱本昌笑了笑,“还是通事想得周到,倒是我太急了。”
郑通事没有说什么,只回了一礼,跟着一众搬酒的小厮,没入满堂红绸中。
黄葭依旧舀着高汤,听得远处惊堂木一响,傧相高喊:“击鼓传花!”
众人欢腾起来。
她坐在席间,低头夹了一筷子蟹肉,刚送到唇边,忽听有人唤她——
“黄姑娘。”
那声音不高不低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黄葭转头,正对上王凝仪的目光。
王凝仪打扮得喜气,一身大红遍地金通袖袄,头梳狄髻,唇上点着胭脂,却掩不住眼底的冷意。
她没说话,只微微侧首,使了个眼色。
黄葭蹙眉,搁下筷子,穿过嘈杂的宴席,随她来到回廊下。
细雨沾湿了青砖,此间稍安静了些。
“原定的喜娘忽然寻不到了人影,府上一时半会儿,也找不到新的人选,”王凝仪开门见山,“听人说,你也读过《女诫》,勉强够格。”
听了这话,黄葭只笑道:“够不够格另说,阿姊的那几盆水泼下来,就不怕黄某此刻去了,会把你弟弟的洞房搞砸。”
王凝仪目光一凛,靠近半步,盯着她的脸,“我会看着你的,敢有什么小动作,我便命人绞了你的舌头。”
黄葭沉默地扫了她一眼,没有说话。
“你若不应,我就把你送革带的事情宣扬出去,”她笑了笑,“只看你想不想要这脸面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