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通事眉头紧锁,“今日酒宴来得人不少,他喝成这个样子,岂不让人看了笑话?”
“说得也对。”钱本昌捻着胡须,看了郑通事一眼,朝身后招了招手,两名灰衣侍从立刻趋步上前。
“扶吴老爷去东厢歇着,”他低声道,“记得备醒酒汤。”
侍从应声,一左一右架起吴应物,他脚步虚浮,口中犹自嘟囔,踉跄着上了楼。
钱本昌转头看向郑通事,指着他面前的杯盏空空,便温言道:“你一路奔波,怕是还未垫些吃食。”
黄葭微微蹙眉,依照安排,郑通事的位子并不在这儿。
郑通事也要回绝,却见钱本昌已唤来小厮,“给郑老爷布菜。”
小厮应声,不一会儿,翡翠饺、糟鱼片、燕丝羹等小食便铺满了面前的碟子。
席间黄葭兀自垂首,默默吃着菜。
她今日着青灰色衣袍,鬓边一支素银簪,在满堂锦绣中反倒显出几分素净。
郑通事收回目光,坐下来饮了一口茶汤,忽而问道:“近来你管内务,采买可还顺当?”
“新换了庆丰行的米,每石省二钱银子,”黄葭头也不抬,“衣料昨儿已发到各房,洒扫逢五逢十轮值——郑大人若要细账,明日我让人把册子放到值房。”
一旁的钱本昌忽地笑了,斟满一杯“蓝桥风月”:“今日是人家的喜宴,二位怎的倒盘起账来?”
酒水在杯中轻晃,他朝郑通事举盏,“公务且搁,先饮此杯。”
郑通事接过,眸光微动,慢慢将杯沿凑近一嗅,眉头蹙了起来,“这酒性烈,没喝几口便醉,不如换个旁的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