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本昌和吴应物转过头,看见是她,神色各异。
黄葭眉眼沉静如水,笑道:“雨大路滑,二位大人站在这儿,仔细受了潮气。”
吴应物没有看她,只侧过身去。
钱本昌看了她一眼,神色稍缓,淡淡道:“你怎么也在这儿?”
黄葭面不改色,“适才在架阁库看账,发觉上午的账都被移走了,所以来此问一问。”她顿了顿,又道,“漳州港的税册刚刚搬出来,钱主事若是得空,不妨先去架阁库理事。”
钱本昌眸光微动,深深看了她一眼,拱手道:“多谢。”说罢,转身朝架阁库走去。
吴应物盯着钱本昌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阴翳,又瞥向黄葭,“黄主事近来进益不小,连钱主事都指使得动了……”
“不过是传句话罢了。”她抬眸,目光平静,“吴老板挂心公事,还是及早去内堂吧。”
吴应物瞪了她一眼,终是甩袖离去。
黄葭站在原地,望了眼二人远去的背影,转身往姚仁泰休憩的沧浪斋走去,索要入库看账的批示,姚仁泰也不想自个儿挑头的事,了结得没头没尾,便答应了。
到了夜半,一声闷雷滚过天际,将满架账本的影子投在砖墙上。
黄葭吃过饭后,已在西库房待了两刻钟,彼时席地而坐,目光正扫过一行字迹,忽听库房西侧小门传来门锁晃动的细响。
她抬眼,恰见守库士卒推开偏门,夜风裹着雨腥味扑进来,吹得案头灯火一矮。
吴应物就站在昏昧的光影交界处,一双眼定定地注视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