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这步田地,难不成要去求姚仁泰么……
走出市舶司的大门,她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,缓步走下台阶。
长街两侧的食肆飘出香气,胡椒羊肉汤、蚵仔煎,还有糕团铺子蒸出薄荷甜糕。
她心不在焉地扫视着,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喊叫。
“黄姑娘——”
她转过头,只见包子摊上,系着靛蓝围裙的大娘从蒸笼后探出,笑着开口:“方才有位客人,说是你的朋友,让我传个话,请你对街茶楼的天字号房一叙。”
黄葭眸光忽暗,站在街心,转身望向茶楼二楼那扇雕花窗——竹帘半卷,隐约可见一道人影。
她迟疑片刻,还是走了过去。
迈过门槛,茶楼里的跑堂正给说书人递醒木,惊堂木“啪”地一响,赢得满堂喝彩。
她踩上楼梯,二楼茶室里,闷热裹着水汽,窗边那盆兰草都蔫了叶子。
黄葭推门进来,抬眼看向窗边那人,青衫书生打扮,就是当日陆东楼身后的那位师爷,他正用杯盖慢悠悠撇着茶沫,见她来了也不起身,只抬了抬下巴:“坐。”
她掩唇轻咳一声,缓缓落座:“恕我眼拙,似乎未曾见过阁下。”
“在下柳商山。”柳商山折扇轻摇,将一碟冰镇荔枝推至她面前,“商汤的商,山河的山。听闻黄主事近日在整理市舶司旧档?”
瓷碟与案几相触,发出清脆声响。她目光掠过那红艳夺目的荔枝,纹丝未动。
柳商山见她神色淡然,索性直言:“我想请主事抄录一份工部造船账册。”
她唇角微扬:“抄出来,我能得什么好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