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侍青遣调献贡的士卒,频繁往来几地商路,本就颇为可疑,加之她与商贾联络甚密,倒卖贡品这个罪名传到众人耳中,确实有一些说服力。
但袁侍青背后有总兵扶持,真要做实她的罪名,大抵也没有可能。
最后的结果,只能是兴起一时风浪。
可黄葭此举以卵击石,势必惹怒袁总兵,惹怒袁、王二人,她要付出的代价也不难想象。
这件事情结束后,她不可能再留在市舶司,也不可能在福建待下去,甚至能不能保住性命,都是个未知数。
钱本昌眸光忽滞,沉默了一会儿,审视地望向黄葭,“你这么做……到底为的什么?”
黄葭没有回答,灯火下,她的唇色极淡,像久病之人失了血气,偏又抿成一条锋利的线。
她执壶斟酒,酒是本地青红,入口绵甜,略带药香,“后日的集议上,我会慢慢提这些事,如果届时,王预诚想大而化之,连带查处漳州港贡物,烦请钱主事高抬贵手。只要您答应,五月头您提的事,我现下就答应了。”
第110章 大婚前夕 远处鼓山的轮廓隐在雨幕中,……
酒汤面下沉着两颗梅子,艳红如阳,映着烛光晃动。
钱本昌看了看盏中酒,又深望了她一眼,举杯尽饮。
窗外雨丝斜织,江上渔火点点,偶有夜航的乌篷船缓缓划过,橹声欸乃,与雨声相和。
走出茶楼,街上仍是熙熙攘攘,沿街灯笼在雨雾中晕开一片红光。
黄葭穿行其间,听着港口传来的角声——
六月初九,刺桐港舟楫已备,但候玉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