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半晌,忽听雨声里掺进她压抑的喘息,像是在抑止咳嗽。
他眸色微沉,“什么时候病的?”
“就这几日。”她抵住刀柄轻推。
江朝宗瞥了她一眼,转身走向西窗下的木案交椅,提起茶壶,为她倒了一盏热茶,又走回她身后,俯身将盏子放在她手边。
“多谢。”黄葭道了一声,手下刻纹路的动作却未停。
他扫过她案头排列的古怪模具:盘龙纹、九曲连环、十字花棱,最旧的一枚磨得发亮,边缘尖利,嵌在褪色的红绸里。
“这些都是你四叔的?”
听到四叔,她眸光暗了暗,手下刀尖轻转,“是我祖父的。”
他俯身望去,见铜屑粘在她汗湿的腕间,冷光与温润肌肤紧贴在一起。
“你不好奇,为何我找你来做这件事……”
“中丞是奉旨而来,想必对下官先年的那些事,已经悉知,”黄葭手腕轻提,铜屑簌簌落在灰衫下,“先前那位巡漕的钦差大人,曾将旧日之事呈报内廷,中丞既来寻我,想必这钥匙与白银相关。之前我也问过了我四叔,他说铜锁机关,往往以海江纹在前,钥匙作双齿设计,与锁芯内的水波纹弹珠相配,以此为准,形制大抵有四百八十多种,比我一开始想的,还要多几倍。当日草草答应,不想如今上手这样麻烦……”
江朝宗笑了笑,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肩上,“你想加钱。”
她兀自换了把刀,眼尾轻挑,转头望向他,“还望中丞能看在下官带病做工,多多体谅。”
“随你。”他脱口而出,反身坐在了交椅上。
黄葭怔了一下,只笑道:“多少银子都随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