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商山“嗯”了一声,往廊下走去。
堂屋里,墙角放着两只铜盆,里头垒着大块冰,已经化了一半,冰水正顺着盆沿,滴在砖地上。
众官吏已等了许久,听着门外的知了声,心中不觉烦。
“先前短缺的人手,你们后来是怎么安排的?”林工首从冰盆处踱回座位,靴底踩过水渍,咯吱作响。
众人面面相觑,只看向西边的陈工首。
“这事报给了新任王主事,”陈工首喝了一口酸梅汤,眼珠一转,“他发了个牌票,好像是去泉州船厂那边调人,南安船厂的胡厂官回了信,大抵很快就会把人带来了。”
林工首点了点头,用帕子揩了额头的汗。
等了片刻,听得门外传来脚步声,众人转头看去。
却见杂役又拿了盆进来换冰,新搬来的冰块冒着白气,在湿热的大堂里格外显眼。
林工首凑近冰盆,手悬在寒气上方,总算得了些凉意。
“先生请。”门外,徐安与柳商山一前一后进门。
众人起身施礼。
徐安看了柳商山一眼,又望向众人,“这位是柳先生,从京师过来,见识可不一般。”
“徐工部抬举了,在下只略通一点奇技淫巧,往后在船厂,还要烦请诸位指点。”说着,柳商山对堂下众人一一还了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