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未说完,墙上骤然翻下重重黑影!
夜雨的湿气直冲鼻腔,弩机“咔嗒””声刺破雨幕。
但见一重重身影持弩跃来,箭头淬着冷光。
这变故来得太快,她急退两步,后腰已抵上冰凉箭头,转过头,却见长衫人笑吟吟地望着她。
原来是钓鱼。
“老实交代!”长衫人此刻眉眼阴鸷,剑锋压上她喉间,“谁派你来此?来做什么!”
箭簇寒光映在眼底,一滴水珠顺着她睫毛滑落。
近一年来,这样刀兵相向的场面,黄葭未免见得太多。
她呼吸未乱,目光一寸寸刮过周遭人影,他们身上都带着一块靛蓝腰牌,形制与淮安卫相仿,却多了道朱砂画的浪纹。
——应是官兵、官兵捉匪。
她不言不语,只看了看自己的腰间牙牌,又将目光转向他。
长衫人看懂了她的眼神,眉头微蹙,吩咐一旁的士卒取她的牙牌。
牙牌背面,“验勘合符”四字已经有些掉漆,却让几人瞳孔骤缩,那是南洋胶压的印,市舶司独一份的威严。
他嘴唇绷紧,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,“你既是市舶司的人,怎会知晓那些逆党的话……”
黄葭冷冷道:“阁下既是朝廷的人,又怎知逆党的话?”
他一噎,刚要将剑锋抵上一寸,忽听得身后响起脚步声,皂靴踏过积水的声音不疾不徐,像冰棱刺破春溪。
“别来无恙,黄姑娘。”
檐下灯笼在他鼻梁投下一道孤峭的影,水珠顺着伞骨,滚落肩头,倒把藏青衣袍浸出几分铁衣寒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