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通铺……”穿葛布的老农捧着蒸蛋走来,一双眼直往楼梯口瞟:“大通铺早塞了五十号人,楼上偏生空着十来间上房!不知来了什么人,这么嚣张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,跑堂的白巾子已“啪”地甩在榆木桌上:“刘老爹灌多了黄汤就滚去马厩睡!这也是你嚼舌根的地界?”
黄葭没再多问,数出十五枚铜钱排开。
“来碗葱油拌面,要加虾子。”
她找了一方桌案坐下,面端上来时,对桌已坐了一位商贾打扮的长衫人。
她挑起一箸面,余光瞥见他指尖在桌面轻叩,话音低沉,“九衢风月,四水移舟穿山壑——”
“当啷”,勺子撞在碗沿。
黄葭指节微僵,缓缓抬眸。
——竟是黄淮会的人。
得来全不费功夫。
先前没能在青杉客栈碰面,不想在这里遇见,搭上此人,或能问出青杉客栈的掌柜现在何处。
她不动声色地咽下口中面汤,捧起碗坐到他对面。
长衫人见了她过来,眸光忽而一凝。
还未来得及说话,便见她不言不语地倒了一盅茶,指尖蘸茶水,在桌案上写下“一岸残阳,漕河转浪动三江”。
他眼眸微抬,露出一个笑容:“此处人多口杂,你我多年未见,不如去后院一叙。”
黄葭微微颔首,又注意到他虎口厚茧的位置,像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印记,符合跑江湖的身份。
穿过厨房后门,外头还下着雨。
后院天井边,竹竿搭成的晾衣架摆了几排。
长衫人停在墙边,转身望向她,“你究竟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