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多少钱?” 姚仁泰截断话头,目光如钩子般剜向她。
黄葭顿了顿,报出一个数字,“少说三千二百两。”
“多少?”姚仁泰面色一凝,重重地吐出一口气,冷笑道:“你大半夜赶回来,就为了把本督气死是不是?”
黄葭提袍又是一礼,嗓音发涩,“下官失职,还望督公息怒。”
姚仁泰喝了一口茶,沉默地望向烛火,光线在他松垮的面皮上映出沟壑纵横。
一旁的郑通事顺势道:“黄主事,此等小事又何须烦劳督公,泉州那些个商人,就没一个愿意出钱?”
黄葭没有看他,也不接话。
“她是揣着明白装糊涂,”姚仁泰轻哼了一声,倾身向前,“泉州船厂的守备有多少人,兵刃有多少件,哗变的工匠又有多少人,他们又有几件兵器……”
“你老老实实坐在值房里,难道那些泥腿子还能掀了官衙的瓦?什么时候用得着船厂主事倒贴钱?”
他忽然冷笑,指节敲击案面,“这是你自己揽下的活,不要推给市舶司。”
黄葭深吸一口气,抬手扶正微微歪斜的官帽。
来这一趟,就是个错误。她暗暗地想。
她缓缓直起身,又低头施礼,没有看他,却显得礼数周全。
“今日是下官鲁莽了。”
走出市舶司大门,夜雨下得正猛。
四下街里,零零散散地亮着灯,黄葭走过半条街,才想起内府没有留她,今夜还得找地方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