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士卒快步来报,立在门外,“禀督公,黄主事到了。”他蓑衣滴水,在门槛处洇开水痕。
“她来做什么……”姚仁泰眸光一暗,手中茶盖与杯沿相碰,发出碎响。
郑通事笑道:“卑职看着,恐怕是提前回来,等陆部堂的。”
姚仁泰冷哼一声。
烟雨蒙蒙,已是戌时。
暮色将垂未垂,市舶司大堂上,灯笼次第点亮,在黄葭湛蓝袍服上晕开一片暖黄。
她端坐在官帽椅上,看着往来士卒铁甲映着火光,人影幢幢——比来这里的第一天还多了三队巡哨。
更漏滴过一刻。
对面廊下,错落的脚步声响起。
姚仁泰缓步走来,一身绛红袍,腰间玉带扣在灯笼下泛着冷光。
身后郑通事捧着书匣亦步亦趋,两个书办埋头疾走,士卒按着刀柄跟在最后。
行至堂前,姚仁泰却不入座,反而转头望向黄葭,“黄主事可知,擅离职守是什么处置?”
黄葭脸色微变,听出他话音里带着火气,她这趟是来借钱的,不能在这些事上惹人误会,她即刻起身施礼。
“督公息怒,下官来前,已在泉州船厂排布了两日事宜,且此番冒雨赶回,正是为了船厂之事。”
姚仁泰审视的目光望了她一眼,又掀袍落座。
掀起茶盖,他对着浮沫轻轻吹气,抬眼,扫过她绷直的脊背,“你回来,是为什么事?”
黄葭垂下眼眸,“下官几日前到任泉州,发觉泉州船厂饷粮积欠已逾千两,南安船厂的工匠已闹了多回,甚至闹出了人命官司,若再这样下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