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4页

合上账簿,她一夜未眠。

次日起来,苇席上留下一片汗渍。

天愈发闷热,她浑浑噩噩间,只听有人敲响了大门。

她慌忙系起衣带,只见铜镜里映出眼下两团青影。

开了门,士卒行礼,“袁监官有请。”

·

市舶司虽然已经迁去了福州,但泉州的旧址并未废弃。

袁侍青便请黄葭来这个地方叙话。

走过三重石台,便是主厅,四面还是熟悉的样子。

无需人引路,黄葭穿过仪门往东折,眼前是半亩见方的中庭,这里原是宿卫操练之处,现在是四四方方的花圃。

花匠赤脚踩在松软的泥里,用葫芦瓢舀着缸里的雨水浇花。

黄葭走过去,风掠过她的衣袖,带起一阵热意。

袁侍青正立在廊下,云锦长裙泛着柔光,耳垂上的珍珠坠子晃也不晃。

她手握着银剪,正在修剪花木,“喀嚓”断了一截旁逸斜出的枝。

“黄主事且坐。”

话音未落,侍女已捧着托盘过来,盏里的茶汤浮着两朵茉莉。

黄葭拣了张竹凳坐下,还不知袁侍青请她过来是何用意。

钱本昌说的话,她虽不全信,但她也同样无法对内府其他人放松警惕。

归根结底,她是一个后来者,在她来前,内府诸人已各自成党,她既拿不出被这些人认可的筹码,也就不大可能被他们的圈子接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