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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婶看了眼四叔,又望向黄葭,微微蹙眉,“今日你四叔在港口那边给人修船橹,看着船厂那班人截流,逐船搜检私盐,似乎不合规矩,便去问了人,才知是新任泉州主事下的令,后来……”

“这件事,你是怎么想的?”四叔截断了话头,抬眸看向黄葭。

黄葭微微一怔,“我今日上任,便知船厂开支无度,已然掏空了库房,欠了几个月的粮饷,所以……”

“所以你就出此下策,”四叔叹了一口气,神情复杂,“你这样破了规矩,是要吃官司的。”

黄葭看了他一眼,沉默着。

四婶用肘碰了碰四叔,望向黄葭,“我们过来,是想给你提个醒,只要你不是一时冲动,我们也没什么可担心的。”

黄葭看了他俩一眼,没有说话,只扶腰直起身,为两人倒茶。

壶嘴微颤,碧色茶汤在粗陶碗里打着旋。

三日过去,天上阴云未散。

值房的檐下漏雨,滴答滴答,清脆入耳。

黄葭正蘸了墨,在誊录近来入库的银两。

门外,书吏抖落了蓑衣的水珠,快步走进来。

“禀主事,三日内查获私盐贩十三人,船两艘。”

黄葭微微一怔,抬起眼,目光转向他。

书吏会意,从袖中取出张潮软的货单,递上来,接着道:“共罚银二百两,另有夹舱的胡椒二十斤、硫磺十桶。”

“做得不错,”黄葭接过单子,手腕悬在算盘上方,低头看着,目光变得深邃,“人都拘起来了么?”

“拘在了船厂,可是……”他看了她一眼,顿了顿,“依照律例,凡贩私盐者杖九十,这些人总该移交官府……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黄葭截断他的话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