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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查处私盐?”
众厂官面面相觑。
“这不是官府的活么?”胡逊面露难色,“咱们虽在港口有人,但没有布政司的令,贸然搜检,只怕会惹藩台衙门不快。”
泉州船厂在刺桐港养了一班督查贡舶船只的士卒,凡三百人,受命核对上贡的货物,并无权对其余往来的船进行搜检。
而搜检私盐一项,本身是暴利,若搜来的钱再充入船厂库中,无疑是与藩台衙门争利。
“眼下,各船厂积欠粮饷已不可胜计,”黄葭扫了他一眼,又环顾众人,语气郑重,“银钱来路,无非开源与节流。先前梁主事推行‘杜内收’的方略,也是节流,倒头来反倒把库帑给掏空了,现下再要节流,也没处减省。若今年不弄一个新的进项,往后便会一发不可收拾。”
“主事言重了,”胡逊看向她,茶盖沿盏口划出半圆,水汽腾起,“大家缝缝补补,各船厂都凑一凑,也不是凑不出粮饷。”
“怎么凑?”黄葭浅望了他一眼,“胡厂官是还想用‘杜内收’的方略,一点一点从船工手头扣出来……”
胡逊面色一僵,笑了笑,“我没有这个意思。只是,今秋还有贡舶来港,现下这笔账可以先放一放,等到十月里,一切困厄即可迎刃而解。”
黄葭冷笑,“往年,泉州船厂便是靠贡舶养着的么?”
话音一落,堂下静穆片刻。
风雨声已经有些呜咽,雕花窗中漏进了天光,将众厂官的影子钉在《海舶图》上。
黄葭抿了一口茶,望向堂外烟雨,“即便往年是这样,那也是我来这里之前的事。”
一旁安溪船厂的厂官扶正官帽,面露难色,“黄主事初来乍到,恐不知事。现任泉州知府鲍冕,于今年三月上任,他刚上任,便已废了泉州几个老卫所的建制,预备要在宝盔山东面,再建一个永宁卫。可见是个爱折腾的主儿。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,您可不要引火烧身……”
穿堂风卷起黄葭案边账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