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应物用帕子按了按嘴角:“这是内府批示的,督公也看过,吴某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。”
黄葭的嘴唇绷成了一条线。
不是吴应物想的方略,那便还有旁人从中出力,但不可否认的是,最终承接下泉州船厂用料的商户,无一不与吴府有着生意往来。
吴应物既是泉州本地的大商贾,又为内府采办多年,让人很难不怀疑他。
穿堂风卷着菜香,掠过屏风。
黄葭跨过门槛,“我初来乍到,还不晓事,只闻吴老板有心承管刺桐港的往来商船,您既是泉州的大商贾,又为官府办差,想来承管刺桐港也非难事。”
吴应物的筷子在清蒸鲥鱼上一顿,抬眸看向她,“黄主事能给出这个安排,是想让吴某办什么事?”
黄葭望着他,目光炯炯,“黄某想向贵府,借粮八百石。”
“八百石……可不是一个小数目,”吴应物的汤匙碰着盅壁,叮当作响,“吴某借出去,黄主事打算怎么还呢?”
“三个月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三月之内,我一定奉还。”
“黄主事未免太高看自己了。”他笑了笑,目光扫过她包扎起的左臂,“我原以为你会很晚找上门,可看你现在这个样子,恐怕连半个月都撑不过去。你都坐不稳了,又凭什么保证承管刺桐港的差事能指派给我,只怕我今日带人上码头,明日又得打道回府。”
“最后,只有那八百石粮食,一去不返。”他的话音冷下来。
“吴老板当真不借?”黄葭上前一步,握紧衣袖的指节泛白。
吴应物笑了笑,给一旁的家丁使了个眼色。
门霎时合拢,发出一声闷响。
黄葭被关在门外。
门里人的话音混着雨声,飘出门缝,“黄主事慢走,这青石板路滑得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