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移舟漕台+番外 烛影斧生 1060 字 10个月前

这人裹着件深青绸袍,跨过门槛,衣摆沾着几点雨水,圆脸上浮着层油汗,像是刚从酒窖里钻出来。

“黄主事久候。”他拱手一礼,抬起头,见黄葭的左臂缠上了棉布,耳廓外缘凝着血珠,又道:“是卑职来迟了。”

“不迟。”黄葭看了他一眼,语气冷硬。

接披风的侍从走了上来,胡逊摆手,示意其退下,自个儿将衣裳抖了抖。

侍从又端来茶盏,盏上冒着白气。

胡逊使了个眼色,侍从赶忙向前,将茶捧到黄葭面前。

“今年清明前采的鼓山云雾,您尝尝。”他坐到了黄葭对面。

黄葭未接茶,只望着对面的墙壁,“前任主事已走了大半月,他留的那个‘杜内收’的方略也早该料理了,胡厂官不言不语,由着事情推到今天这一步,闹出了人命,才想到派人带话过来,是想我给你收拾烂摊子,还是根本不打算要头上这顶帽子?”

“您说的什么话,”胡逊挤出了一个笑容,“前任主事的方略是内府拍了板的,卑职一个小小厂官,哪里有能耐劝服内府那些人改弦易辙……”

黄葭仰面:“听闻胡厂官在泉州也有些生意,不知‘杜内收’的方略施行之后,胡厂官的钱袋子可鼓起来了……”

“主事初来,恐有所不知,”胡逊接过侍从手中的茶,“‘杜内收’的方略用意极好,是对着船厂中那些蠹虫下了一剂猛药。船厂当中,检船与购料两项,最是滋长蠹虫,但因大伙都在一处,彼此回护,上与下、吏与商,皆连成一片,厂官虽想整改,却无从下手。而将这两项移外头去,便少了盘剥的油水,账目上也都清明了。”

“是么……”黄葭望着窗外被雨揉皱的江面,冷笑道:“我怎么听闻,自打这个方略一施行,泉州城中,往年不与船厂来往的商户便一窝蜂地涨了价,而船厂中的那些蠹虫也因吃不饱,愈发榨取脂膏,更有甚者,顶着监管的名号,各处挑刺,克扣了底下人几月的月俸。”

她说着,蓦然拔高语调,“今日来闹事的,都是被欠了俸的工匠,那些捞油水的狗东西逃得倒快,这个方略再施行下去,明日南安船厂就该关门大吉。”

胡逊微微一怔,没想到她已知晓了这么多事,只道:“您说的这些,我也有所耳闻,只不过,这个方略到底是内府批下来的,要改要停,还是得有内府的批文……”

“一个月,”黄葭忽地截断话头,“一个月内把欠俸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