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把活派给外人做,月俸给得比厂里的人多出两倍不止,这些钱也是船厂的钱,是大伙的钱!”
三步外的人群像咆哮的河流,汹涌地冲上前来,士卒身上的甲胄哐哐作响。
船坞顶棚漏下雨,打在她脊背上。
黄葭咳嗽了两声,脸色发白,“这些钱……我会一一补齐,还有他在任时克扣的月俸。”
“出了今日的事,大伙都不想见,往后若有这等事,尽可告给厂官,少动刀子。”黄葭深吸一口气,望向远处被抬走的两具尸体,缓缓走向人群。
这时,雨幕里突然掷来一粒石子,擦着耳廓飞过。
她停在原地,感觉到耳边一热,手指下意识一颤。
角落里,一名老船工蹲了下去,捂住脸,呜咽声漏出指缝。
众人蓦地死寂,只剩雨打木板的噼啪声。
“一月之后,账房开仓验粮。”
黄葭冷下眉眼,抹去脸上雨水,反身向木台下走去。
她径直来到南安船厂的后堂,请人端来一盆热水,匆匆清洗了,扯下半幅中衣裹住伤口,布条顷刻透出暗红。
刺痛还未曾消退,她的脸又白了三分。
“黄主事,您的伤还好吧……”门外,传来了士卒的声音。
黄葭低头看了眼伤口,又紧紧裹了一层,将血止住。她又摸了摸耳廓,血已经凝住,却不知伤口是何样子。
雨还在下。
半晌,南安船厂厂官胡逊的皂靴声,从回廊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