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所低着头,耐心道:“回大人,黄河的黄,蒹葭的葭。”
江忠茂眉头微皱,眼睛却清明起来,他转身在案前落座,看着跳动的烛火,抑制着情绪,“再过两个时辰,天快亮的时候,你把人带过来吧。”
周所平静地应了一声,便要退下,可在抬头的一瞬,他望见了江忠茂脸上的神情。
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,而是——惊恐。
他心头咯噔一下,惘然地退出门。
两个时辰后
天阴有雨,雾色掩住了破晓的天光。
黄葭坐在祖宅廊下,望着四面青青草色,静静地等着。
得亏先前给周所送了五十两银子,否则,她也不能提前知晓江忠茂见她的消息。
周所倒是个实在人,夸了她的图纸,猜测钦差找她是打算赏她,叫她提前换好一身体面的衣裳,等在家中,又说钦差神色有异,去了官驿要小心应对。
这些话,黄葭大都不信。
她望着雨幕,心情变得极为沉重,只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粘在了廊上风铃里。
这是一封留给四叔的信。
信中,黄葭把刺杀之事全权交托给了他。
她已料定,江忠茂要见她,就是要取她性命,而在她命丧黄泉之前,须把后事安排妥当。
“砰——”大门被撞开,只听得脚步踏过砖地的声响,一众人影淹没在雨中。
“你就是黄葭?”士卒冷脸看着她,大刀抵向脖颈。
她轻嗤一声,“这里还有别人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