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育宽眯起眼睛,侧脸打量着黄葭。
林湘坡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浙江巡抚与他们在谷中自相残杀,实不光彩,所以对外以盗粮的水匪拒捕抵抗略作遮掩,没想到引得李约如此误会。
“众所周知,浙江漕粮被盗,是出了家贼所致,可见这伙水匪是知道里应外合的,所以去年他们在江北,难保不是如此,”李约掀袍落座,话音掷地有声,“其实,我当初便有所怀疑,怎么往年都没有河盗,今年却闹了起来,如今再看,是这伙河盗寻了一个内应,才会这样猖獗。”
黄葭在一旁听着,心知李约的话是臆测,但他却有一点说准了。
——邵方惯用里应外合,为了盗粮而寻秦忠,为了修船而拉她入伙。
但李约把几件事连在一起看,得出的解释已经离题万里……
“李佥事的这段书,真是精彩纷呈。”
“若只是说书,自不足为信,”李约撇过脸,“重要的是,昨夜我已认出了你,在场的十几人都可作为见证。”
黄葭浅笑,“您是什么时辰见到我的?”
“子正三刻。”
“这个时辰,真能看清人影?”她笑了,抬眼看向堂上的陈敬猷,正色道:“李佥事将去年的事记得如此清楚,可见他对卑职成见颇深,上回,卑职来部院请修河堤,还听了他的训,以为他训过后已解了气,不曾想今日过来,又给卑职扣了顶大帽子。”
这么说来,此二人是有旧怨……
陈敬猷听着,审视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打转。
杨育宽与林湘坡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无奈。
“妖言惑众!”李约的脸阴沉如铁,猛地站起来,“你说什么都没用了。”他看向堂上几人,“当夜我一箭射中了她的左臂,现下一验便知。”
林湘坡已经听不下去了,“随他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