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三舵的盐铁生意,是何时撤出江北的?”黄葭坐在灯火下,神情晦暗不明。
邵练瞥了她一眼,“前年。”
“先前的交易一贯放在什么地方?”
“没有固定的地点,”她嘴唇微抿,有些不耐,“从盐城沿着运河一路北上,到喻口镇,走陆路北上,到羊寨乡,再顺着黄河入海口向东,之后的去向,要看是谁来取货。”
黄葭目光一沉,盐城在淮安府东南,而洪泽湖位于西南,相去甚远,这么说来,洪泽酒楼与盐铁买卖应当是不沾边的,但想陆东楼那般提醒,她还是问了一句,“十三舵买下洪泽酒楼,是为了做什么?”
邵练深吸一口气,眉心一跳一跳,黄葭以劫囚为由请她议事,现下言语又绕过劫囚不谈了,“东拉西扯,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黄葭垂眸,喝了一口茶,“我怀疑,江北十三舵中,有人背着我们走私盐铁。”
话音一落,堂下两人面面相觑。
盐铁这样的大宗生意,早就撤离了江北,接手的人也都是十三舵中的元老,如果有人中饱私囊,将消息泄露,必是江北十三舵性命攸关的大事。
“舵主,这样的玩笑可不能开。”崔平与邵练对视一眼,神色凝重。
黄葭软下语调,看向二人,“我也只是怀疑。”
崔平正色道:“洪泽酒楼是方圆十里之内,除去几座镇河塔之外,最高的地方。站在六楼上,可以俯瞰整个洪泽湖沿岸的卫所换防,买下这家酒楼,就是这个缘故。”
“没有别的用处?”
崔平茫然地摇了摇头。
邵练坐在一边,似乎想到了什么,神情微变。
“我从河工那边得了一个消息,说洪泽酒楼有走私铁矿的散商往来,” 黄葭仰面叹了一口气,又看向崔平,“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,到底是十三舵名下的地方,也不能让蛇虫鼠蚁都混进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