溪边长亭,江忠茂傍栏而坐,手洒鱼食,池中红鲤窜动争食,激起水声阵阵。
小太监周所捧着一卷两尺见方的纸缓步走来。
江忠茂听到脚步声,并未回头,只盯着波澜四起的水面,“找着了吗?”
“回大人,找着了。”周所走到他面前一步远的地方,举手跪呈。
江忠茂转身接过纸,展开,其上画的是一副巨大的船板骨架,气势恢宏。
他眯起眼睛,望向龙骨隔仓板下的舱口,边角处细密规整地写着一行行鲁班字。
“就是这个。”他低声喃喃。
小太监周所在一边跪着,抬头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,又看向地面。
江忠茂已站了起来,仔细端详,暗舱图纸最初险些被烧,又经年受潮破损,字迹和线条都已模糊不清,当年离开泉州时,他将其藏在工部的箱子隔板中,带去北京,为的就是今日。
不知这些东西,能不能保下他的命。
“还有多少份?”
周所低着头,“回大人,尚能看的有十三份。”
“把这些都给王仲贵送过去,让他照着原来的残页,把整张复原出来。”
周所蓦然抬头,目光闪烁,“回大人,奴婢不明,是先前的十八份全部复原,还是只画这十三份?”
江忠茂瞥了他一眼,并不说话,转过头,见刚下过雨的溪潭,鲤鱼不得喘气,不时跃出水面。
凉风飒飒,倒春寒来得很快。
周所仍旧跪着,冷气从膝盖攀升上来,一双腿止不住地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