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计谋要得以施展,先要有适用的情境,”黄葭停著,看向他的目光变得深邃,“瞒天过海,之所以能瞒得住,无非五个字,‘常见则不疑’。放到淮安,大批量的桐油买卖本就不常见,再编一个做这种买卖的瞎话,便是欲盖弥彰。”
崔平愕然。
黄葭低头收了碗筷,走到摊主那边,又要了一笼包子走回来。
崔平注视着黄舵主的身影,心中疑窦渐升。
一个木工,如何知道这些?
黄葭兀自倒了一碟子醋,蘸着小笼包子,总结道:“我会再想办法,你先留意着李约的动向,随时报给我。”
“是,”崔平瞥了她一眼,见她优哉游哉地吃着包子,试探道:“如今清江厂是王仲贵掌事,您与他有故,不妨去求个情?”
“求他无用,指派他的人是江忠茂,”黄葭咀嚼着小笼包,声音变得含糊,“江忠茂指派他来船厂主事,或许也有意让他安排南下巡漕的船队,要横插一脚安排船队巡漕的时间,便绕不过这位钦差。”
言外之意,她得会一会江忠茂。
崔平一愣,他原先以为,黄舵主既然调动十三舵执行刺杀,便是打定了主意要将自己隐藏在暗处。
她的计划也很好地印证了这点。
一,设计触礁,迫使巡漕轨迹落定在泾河一段;二,凑齐火攻船只的器具,诸如桐油、箭矢;三,若当日落雨,兼用机关铺设河道,破坏船只。
任何一件事都不需要她亲自出马,就连江忠茂死时,她都不会在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