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与崔平见过的那些矢志报仇的人,大不一样,他们追求的是手刃仇敌,且要亲眼看着对方咽气。
而黄葭,她日复一日地为此事劳心劳力,面上却这样平静,提到仇人的时候,眼里也少有激愤,一点都不像一个要报仇的人。
崔平为她找了一个理由——时间过去太久,仇恨的情绪已经淡去,她之所以不看着江忠茂死,是心底里极度厌恶与之相见。
但是方才,这个理由已经站不住脚了。
“卑职没有报过仇,所以冒昧问一句,报仇、是种什么感觉?”
黄葭一愣,似乎被问住了。
她抬起头,望着接天雨幕,蓦然沉默。
崔平静静地看着她。
风雨萧萧,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,摊主已经开始收摊,陈旧的木门被关上,油纸包裹的小笼包没了热气,雨仍下得很大。
良久,她闭目一瞬,“现下支撑我完成这件事的,是毅力,是责任,唯独不是仇恨本身。”
七年前情,日遗忘散,卒困穷而无以自全。
仇在,恨消。
崔平深吸一口气,“抱歉。”
“无妨。”
崔平扫过她脸上黯然神色,岔开话题,“您安排调查王义伯的事,尚无结果,不过,关于他二弟王仲贵,倒有一些秘闻。”
“哦?”
“也是一些不经之谈,”崔平讪讪一笑,“当年王家三兄弟争家夺产,邻里街坊皆有耳闻,便生出一些闲言碎语,说王义伯风头正盛却忽然一走了之,是因为王仲贵跑到提督面前,揭发了王义伯贪墨修筑工款的丑闻。这个说法流传甚广,正对上了王仲贵后来的发迹,说他是检举揭发有功,才得了贵人的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