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如磨,雨下在小松亭外,林鸟叫了一声又一声,飞得极低,还是没有风,地气上蒸,闷不可支。几人坐了许久,只听李约捶着酸胀的腿,一下又一下。
“你有事儿?”林湘坡看了他一眼,翻开账簿,心中愈发焦躁。杨育宽翻过一页,也看了过来。
李约垂眸,将昨夜缉捕贼寇之事说明了。
“我还以为什么大事……”林湘坡一拍石案,站了起来,“仅凭灯油、沙子,这种捕风捉影的东西,你就想定罪?这些东西摆公堂上,连证据都不算。”
“我确无直接证据,但此事非同小可,”李约定定地看着他,“这次是踩点,下回就是劫囚了。”
林湘坡摇了摇头,脸色阴沉,“近来漕台诸事缠身,你就别拿这种小事去烦他了,况且,那个歹人也没能混进哪里,不是在屋顶的时候就被你发现了么?”
李约撇过脸,走到亭子另一边。
林湘坡沉着脸走到他身后, “你莫不是还在为先前她诓骗部院的事心存芥蒂?”
李约冷着脸,并不接话。
林湘坡便觉说中了关窍,不由叹气,“人家如今受了伤,还在河道上干活,如此勤勉,任谁都挑不出错。况先前受伤一事,部院也有责任,之前找了十几个名医开方子,不就想略作弥补么。”
李约沉默不言。
死鸭子嘴硬。
林湘坡冷哼一声,转身走到李约面前,掰着手指头,历数他先前种种荒唐作为。
“二月初,她回来的时候,手上有伤,每回去医馆都要待上大半天,你便排查那家医馆,三天两头地乔装入内,之后呢?你自己也说了,那是家开了三十多年的老店,普普通通,不过是药卖得便宜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