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“嗯”了一声,打量着整间草棚,沙子铺得极满,看不出脚印,席子卷曲不平,周遭还有股奇怪的气味。这气味又辛又苦,十分呛鼻,他闻着,眉头越皱越紧,“这味道哪儿来的?”
黄葭沉声:“是灯油。”
“灯油……”李约眼皮一跳,故意点灯油,难道是想掩盖血腥气?
他走到烛台处,望着里面黑不溜秋的一大滩液体,不由蹙眉,又看向她,“买灯油不要钱?”
“这是最便宜的,十文钱收了,所以味道重,每回还要放多些,才燃得起来。” 黄葭扯着脸皮笑了笑。
李约锐利的目光扫过她的脸,又看向地面,踹了一脚,“怎么都是沙子?”
“我这个草棚离河最近,土质松软,先前搭起来的时候倒过一回,我就多铺了一层沙,好让它立得稳些。”黄葭始终低着头。
“嗯……”他似乎仍不相信,在棚子四面走,扫过席子上的《河防一览》,不咸不淡地说了句,“挺用功的。”
黄葭摩挲着袖口,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凉水,只见他在草棚里踱来踱去,又掀起门帐看了几回。
那是邵练方才站过的地方。
她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,先前摸黑填埋了脚印,不知道有没有疏漏……
李约看了又看,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样,他停下脚步,转头瞥了她一眼,“方才有人来过吗?”
黄葭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,语气还算平静,“有,炊房的苗娘子。”
李约垂眸,朝一边的士卒嘀咕了几句,那士卒即刻走了出去,大抵是去炊房那边核实。
他瞥了黄葭一眼,掀起门帐,“不打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