擦肩的一瞬,最前面一人忽地抬眸看了她一眼,又朝前行去。
密密麻麻的雨下在两道身影之间。
黄葭发丝散乱,步伐却一丝不乱,在茫茫洪流中,朝对岸奔去。
“漕台,应该是刚刚调任。”斗笠下,林湘坡压低了声音。
陆东楼没有回头,疾步下堤,问道:“是邳州渡,白洋河,还是桃源县?”
林湘坡神情黯然,“这个时候,只有桃源县了。”
部院议定三条减河,其中一条西起桃源县,向东南方向动工,河务关口有两个,一是挖桃源县黄坝减河,分流黄河水,二是看守去年崔镇决口后筑起的新堤,以防洪水在桃源上游漫灌。
黄葭受命守堤,而连夜抵达崔镇后,得知新堤已被冲过两回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水声恍若惊雷。
之后的半个月里,她白日与几路人马在方圆三里内运送沙土石块,夜半戴斗笠、穿蓑衣、提着灯笼和铜锣,在百里长堤上边走边照,忙得昏天黑地。
不消几日,手上起茧,脚上全是水泡,走起路来钻心的疼。
夜中清寒,黄葭匆匆吃了饭,合衣躺倒在席子上,四面已经漆黑,她待在最前面一间棚子,算是堤上的“值房”,一躺下,四面的脚步声听得格外清晰。
风呼啦作响,门帐边蓦地多了一阵窸窣声。
“谁!”她倏尔起身,抚上袖箭。
周遭静了片刻。
半晌,响起一阵清越的女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