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3页

黄葭坐在席子上,平静地注视着她,“先沿着河道往西北边走一里路,那边有座灯楼,把马鞍什么的都扔那里,再转西南方向,去三义镇落脚,现今那里的大半守备都调去洪泽湖了。”

邵练听着,思忖了片刻,转身离去。

“轰隆——”天边传来一声闷雷,风雨潇潇。

这一夜注定不平静,邵练走后,黄葭根本没睡,她在邵练站立的泥地洒了沙子,又添了灯油,坐在席子上秉烛看书。

河道上的草棚极为简陋,席子下只铺一层沙子。

夜间冷肃,风声愈紧,雨滴疾速落下,门帐中透进冷风,火光摇晃,泛黄风化的纸张发出脆声。

半晌,棚外传来喊声,“黄督工。”

黄葭一个激灵起身,掀起门帐请人进来,面露关切,“这么晚了,什么事?”

炊房的苗大娘叹了一口气,“李佥事带人过来,说是闹了贼,教大伙都起来,一会儿要查棚子。”她一边拿起桌案上的陶壶,一边道:“我来讨点水喝,我们那边七八个人挤一个棚子,水都喝不上。”

黄葭没听进后一句话,只知劫囚的事惊动了淮安卫,脸色愈发凝重。

雨下大了,梆子刚响了一声,只听棚外马蹄声鞺鞺鞳鞳,将四周围拢来,她坐在棚下,静静地翻过一页书。下一瞬门帘掀起,穿着甲胄的人走进,整个棚子的暖意霎时四散。

“李佥事。”黄葭放下书,从容地起身作揖。

“你倒还醒着。” 李约抬眼,漆黑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面前之人,似乎有些警惕。

黄葭的头沉得更低,语气恭谨,“堤防大事,性命攸关,我受命来此,夙夜忧惧,万不敢疏忽大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