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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面面相觑,目光中透出恍然。

几月来,黄舵主每每以地形不利、人手不足等理由拖延此事,原来背后是有这样的深意。

段枝看向黄葭,心中不由地敬服,老实说,前几日黄葭拿着舆图前来的时候,他也有些犹疑,但听了这番筹划,才知道其人一片苦心。

席舵主仍是冷哼一声,此人巧舌如簧,正着说反着说,好似都是她有理。

黄葭环顾四周,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,拿起茶盏缓缓喝了一口。

劫囚一事,收益远抵不过风险,这是她最初反对的原因。

但这段日子她在十三舵中几乎说不上话,要刺杀江忠茂,就必须拉拢船帮上下人心、为她所用,如果营救祝魁能让她在帮众中树立威信,那她很乐意这么做。

“咚!”瓷白茶盖落在了盏沿,黄葭抬起头,“刺杀一事,准备得如何?”

几位舵主看向她,神情复杂,“算是……差不多了。”

钦差驾临,随行士卒有近千人,而船帮能凑出来的弟兄最多四百人,实力悬殊,如果选在守备森严的淮安城中行刺,无异于送人头。

所以,黄葭的计划是依照钦差南下巡漕的轨迹,在船离开清江浦后,途中放火烧船,同时埋伏弓箭手、竹筏、小舟,于河上刺杀。

此计划难点颇多,就连她自己心里,也没有太大把握。

钦差乘坐的船都有规制,大都是几千料的官船,单靠箭矢点火射去,恐怕难以燃起,而如今春夏之交,又逢雨季,倘若当日刚好下起大雨,焚船更是天方夜谭。

再者,巡漕虽有定制,但其路线并非年年一样,倘若今年路线变动,难道要埋伏好的一行人扛起竹筏,沿河追上钦差卫队?如此大动静,只怕刺杀尚未开始,就已引起各方注目。

但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,她也不得不出此下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