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朝宗一愣,面容僵了片刻,缓缓看向对面,汛兵营的旗帜迎风作响,陆东楼立于船头,目光定定地看着他。
风声猎猎,江朝宗笑了,眼角猩红,神情却冷静下来。
天边阴云终散,雨势渐小。
“漕台,人救上来了。”林湘坡的声音忽地响起。
黄葭躺在甲板上,灰衣染血,她右臂中箭,又在冷水中浸了半晌,现下面容惨白如纸。
陆东楼阔步走向她,在其身侧蹲下。
细雨落入湖中,四围众人敛声屏气。
艄公已划来一叶快艇,二三士卒将人扶起,带上船,轻舟掉头,河水在黑暗中无声流动。
……
次日
烟雨漫漫,浇得一方天地湿润。
在官驿下榻多月的一行人,终于要返回淮安。漕运部院的十几架马车赶往码头,风尘扬起,行人退避。
车内,黄葭掀起湘帘,回望城墙上巡哨的一众兵将。
领头的人、是卢庆锡。
没想到,最后是他取代薛孟归,成了新任的巡哨参将。
“造化弄人。”她微微蹙眉,靠在软榻上,拿起邵方给的那本蓝皮账簿。
泛黄的纸张上,有被雨水稍稍晕开的一行字迹,昨夜她已经看了三遍,“隆庆六年,受内监陈显所托,呈交市舶司往来账目。”
“陆东楼、陈显……”黄葭缓缓放下账簿,面色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