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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葭的嘴唇绷成了一条线,“喜钱由康厂官预备,你扣下之后,不怕大伙来问?”

“康元礼是只铁公鸡,他包的喜钱,最多二十文,旁人添钱,也不过添到八十文。”他笑了笑,看向黄葭,“方才我打开看了,五两银子一添,我真是小瞧了你,部院来的,手头到底阔绰。”

黄葭默不作声,那是她请崔平支的账,还有她这几月来的工钱。

汪工首见她不说话,又笑了,“即便是清江厂的厂官,一年年俸至多五十两,你能拿出这个钱,想必在淮安的时候就没少发财。”

她无从解释,只默然地看了他一眼,“你把何家的生意单子接下也罢,可总该给人留条活路,何家木行加上搬运工,两百多个伙计,全部解雇,这些人吃住都在木行,他们丢了饭碗,该上哪儿去?”

“你少来充好人,”汪工首放下筷子,目光转向她,“与其吵嘴,不如早日抽个空,去一趟臬司衙门。”

冷风簌簌吹过,雅间里静了一瞬。

黄葭已没了胃口,径直起身,快步出了门。

……

雪夜,风声萧萧。

余庆堂内,药香四溢。

柜台上燃着红烛,二人隔着烛火而立。

崔平从柜台下翻出了一个包裹,递给黄葭,“三日前木料进了山谷,您吩咐的事,也已着人去办,这些是邵老要我交给您的。”

黄葭默默听着,打开包袱,包袱里放了三样东西

——一管铁制的袖箭,光泽如新;一枚黄玉扳指,其上仙鹤雕刻得栩栩如生;还有一本蓝色封皮的账簿。

崔平补充道:“这是梅花袖箭,六支连发,作防身之用,玉扳指乃邵老所刻,他老人家最喜欢做这些小玩意当见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