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汪工首盯住地面闪动的黑影,转过身去。

见着何埙脸上的薄汗,汪工首的声音仍很镇定,“何工首,有事?”

何埙打量着他,笑道:“方才听汪老一言,晚辈受教,可否到晚辈家中一叙?这些年晚辈忙于杂务,也不曾与汪老讨教,如今想来实在惭愧。”

汪工首笑了笑,却没有接话,只转头看向了门外。

何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但见风雨凄凄,泼洒不已,十几位工首坐上了马车,陆续离开了。他恍然大悟,望向汪工首,“汪老既住在西桥堂北面,也是与何某同路,不妨一起走。”

汪工首没有看他,却点了点头。

上了何府的暖车。

车内两个火盆已烧得通红,木几上煮着汾酒,扑面而来是暖气与酒香。

汪工首坐在一边,何埙坐中间,他的贴身长随席地而坐,为两人斟酒。

马车已经跑了起来,汪工首靠着车厢,不由诧异,坐了这么多年的马车,甚少有这么稳当的。

何埙喝了一盏酒,俯身看向他,“素日汪老少言,怎的今日偏偏与那黄督工杠上了呢?”

“并非存心相争。”汪工首叹了一口气,“实在是今年船厂修船造船负担太重,依她的法子,再批一批桦木下去,只怕开春以后的库存都要告急了。”

何埙眼睛眯起,“那依汪老的意思,黄督工今日请批桦木,是出于私心了?”

汪工首似是一怔,连连摆手,“可不敢这么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