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九韶又看了杨育宽一眼,见他还是不说话,只好自个儿开口:“船厂那边出了事,官船被毁,你尽快收拾,最好明早就过去。”
他说完,便看黄葭反应如何,只见她先是惊诧,继而眉头紧锁、嘴唇抿了成一条线,最后又仰起头,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。
“此事非同小可,烦请二位向康厂官知会,我即刻动身。”
陈九韶赞许地点了点头。
杨育宽一愣,心中触动,看向她的目光流淌着欣慰。
…
鸡鸣起,雨从西来,洒衣尽湿。
黄葭登上车辕时,抬头看了眼天色,还是黑蒙蒙的。
到了船厂,大门敞开,里面灯火荧荧。
——工匠已经来了大半。
康厂官得知黄葭受伤,一早从灶房请了两位大娘来,等在门外。
书办在前面带路,黄葭由两位大娘搀扶着进门。
她身上的瘴毒虽已用解药除去,但到底高热发汗了一整日,身体还是有些虚弱。
但她、不得不如此。
一个逃出去多日的人,莫名跑回来,而且是在所造官船被毁后回来。
其中巧合,实在引人遐思。
黄葭不得不编个故事,一来,让有心人知道,她这几日忙得很,根本没有机会对船做手脚;二来,只要故事足够跌宕起伏,便转移了那些看客的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