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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半
冬风不等闲。
官驿二楼上,元宵佳节的红灯笼被刮得四处乱晃,在沉沉夜幕,漾出一片猩红。
陆东楼微微抬眸,眼前大雪浩荡,天地一白。
“漕台,调令已经送去江北了。”杨育宽坐在他对面,心中有些难捱,“下官不明,您虽重伤,可待在官驿之中,守卫重重,也无需遣动漕军随护吧?”
他语气很轻,但话音中流露出些许不满。
为了一己安危,就要抽调江北漕军过来守卫,既是因私废公,也是小题大做。
天色渐渐地发黑。
雪势更重,如鹅毛纷扬。
陆东楼额上有汗,肤色白得显出冷意,他咳嗽了几声,胸腔震动之时,也牵动着身上伤口隐隐渗出血色。
忍着这般剧痛,他的声音却平静异常,“臬司衙门那边,人都找到了?”
杨育宽微微颔首,喉咙发紧,“与薛孟归勾连的那几个差役已被盯住,他们身在府衙,却私放罪犯出逃,早该定罪,只是不知、漕台打算何时将这一干人等拿下?”
他这话问出口,心中疑惑未减。
薛孟归出逃已有数十日,他的帮凶早该抓起来,陆漕台按下不表,留到今日,反倒像是窝藏罪犯。
陆东楼没有看他,只望着接天的雪幕,声音缓和无波,“还是盯着,有事来报,莫要轻举妄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