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攥着袖口,沉声:“中丞容禀,此事尚无定论,为保万无一失,不如将草民与何工首一起押入大狱……”
她话未说完,耳边骤然传来一道厉声。
“此事绝非何工首所为!”
众人闻之骚动,循声望去,见坐在右边第一位的陈九韶忽然起身。
他上前一步,向江巡抚作揖,动作利落有力,“禀中丞,这半月何工首一直在城外庄上收租,卑职月前巡城之时,曾见何家车马出城,直到今早,方才回来。”
黄葭陡然一惊,双眉紧蹙嘴唇紧抿,“中丞……”
“若非看在部院的面子上,早上枷铐了,论得到你在此咆哮公堂?”江朝宗打断了她,目光森冷,宛若深渊。
黄葭的心猛地一沉,垂眸一瞬,忽见脚下多了出两道颀长的黑影,枷锁的声音响在耳边。
堂外,西风甚急,身后火盆里火星扬起。
她手脚僵冷,这沉闷的暖意浸来,反烘得她一身筋骨更寒。
镣铐已经环上手腕,又冷又沉,她转身,被两名士卒带出去。
过了长廊,冷雪,浓雾交织而来。
黄葭惶惶走着,脚步迟钝得像是灌了铅一般,她依旧毫无头绪,初来浙江,打交道的无非那么几个人,除了何埙,还有谁会蓄意害她呢?
她回想着图纸上一道道墨痕,觉得万分熟悉,又万分陌生。
堂外冷风刮过,头脑昏昏沉沉,她近来嗜睡,精神不振,已经有好几日了,先前在船厂还好,到了官驿,越发能打瞌睡。
如今回想画图纸的场景,脑海中竟如此不清晰。
难道、真是她一时疏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