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明初诗人朱朴的《元夕石门邀社饮因雨次韵》,诗人布衣终身,以务农为生,乃爱茶、爱诗之隐士,为“瀛洲十老”之首。
“想不到,陆漕台还有这样的闲趣。”江朝宗听出这诗的来处,眼睛一眯,“只是这里既没有山寺也没有山林,未免文不对题。”
“随口一说,中丞莫怪。”陆东楼拿起茶盏,喝了一口,脸上笑容不改。
雪落满地,冷风过庭。
众宾客饮罢而走,转眼间,长厅内外,少了大半的人。厅下,程知府已然离席,赵御史与一众生员去了厢房对饮。
书办吹灭了几根蜡烛,四围暮色沉沉。
江朝宗又叫来人煮了一壶茶水,取了茶粉来,细细地点茶,“近来贼寇多起,有劳陆漕台前日一去。”
“同为朝廷效力,中丞客气了。”陆东楼靠在椅背上,眼睛半睁半眯。
“听闻陆漕台剿寇返程,路遇一伙贼人……”江巡抚顿了顿,目光一黯,“杭州治下一向平静,此番先有陆漕台遇险,今日船厂又遭贼,本官也是忧心难安……”
陆东楼缓缓睁开眼,眸中忽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,“中丞,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江朝宗目色清冷,放下青花瓷麒麟纹小盏,“接二连三的事情,原先是没有的,偏偏部院的人一来,就撞上了。”
陆东楼瞥了他一眼,沉默不言,斑驳的光影正落在他身上,显出一派沉闷而清冷。
江朝宗看向他,“先前陆漕台亲自派人去福建寻人,本官当时便觉着有些不对,贡舶之事由市舶司迁至部院,即便清江厂难以负担,也不是非要找一个从前在泉州市舶司任职的船工才能胜任。”
说完,他又侧过脸,看着清白色的杯底,语气变得晦暗不明。
“如此大费周章,必有所图。”
陆东楼兀自坐着,依旧一言不发。
江朝宗扫了他一眼,淡淡一笑,“听闻这个船工眼下就在浙江,她去过船厂,船厂便失窃了;泛舟游湖,湖上就有截杀你的寇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