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页

“赵御史,可否成诗?”

赵世卿淡淡一笑,论作诗,自然不在话下,四下的官员皆望过来,只见他今日着了一身绣着折枝牡丹纹的红绸衫,显得器宇轩昂、精神盎然。

他缓缓放下茶碗,看了一眼桌上各色茶叶的陈列,负手站起,声音清亮。

“杭州不饮程公茶,却訾龙井如草芽。夸言虎丘居第二,仿佛如闻豆花气。罗岕第一品绝情,茶复非茶金石味。我思生言问生口,煮花作饮能佳否?”

众人皆面露惊讶,不知这赵御史有如此高才,但他说这三种茶皆不能“佳饮”,在府台准备的席面上,未免有些狂妄了。

众人不由心惊,仰头看去,只见长厅左侧,程隆笑容依旧。

众生员暗自赞叹,这位程知府真有容人之量、高士风范。

长廊下,有人起身抚掌,“赵御史不愧为翰林学士,一首诗便说尽了各类茶汤之不同。”

众人点头,这话倒不错,诗作显露的不止是文才,还有诗人对茶道的品鉴。

赵世卿环顾四下,脸上带笑,以一诗而网罗万象,正是他所求,而以这样一场小宴招揽学子之心,也是程隆所求。

他拱手一礼,“献丑了。”

然,没等他坐下,棚下生员中,忽有人站起,“龙井是草气,虎丘显花气,罗岕为金石气。御史大才,学生不知、这三种气,孰优孰劣?”

赵世卿微微一愣,看过去,只见棚下蓝衫生员语气高亢,脸上神采飞扬,多半也是想借这个场合,一展辩才。

他不由嗤笑一声,眼下眸中的讥诮,转而看向厅中巡抚那一桌。

“今日来的都是浙江的学子,又有论文讨教之心,赵某只恐独木难支,难以招架,不如、诸位大人各作一首。”

他语气轻巧,听得厅下众人大笑。

案上烛火漾漾,一边的巡按喝了一口茶,脸上微红,目光看向江朝宗,“不如,就先请中丞起个头。”